值夜班的间隙,我对着诊室的玻璃窗呵出一团白气,用指尖画了个小小的"贵中医"校徽。消毒水的气味里,突然飘来一阵熟悉的药香——原来是护士站在熬制中药香囊,苍术与白芷的气息漫过来时,我恍惚看见校园的晨雾正从记忆深处漫过来。
今天和带教老师在门诊遇到位苗族阿婆,她攥着个油纸包走进来,打开是半包晒干的刺梨果。她看到我白大褂上印有贵州中医药大学大学的字样,就问道:"小姑娘,这个泡水喝能治嗓子,和你们学校老师教的一样不?"阿婆的皱纹里盛着笑意,让我想起大二那年参与的"民族医药数据库"项目。我们跟着学校老师走访黔南的瑶寨,遇见擅长炮制何首乌的盘奶奶。她的土陶药罐上刻着模糊的花纹,说是1968年学校老师送的,当年老师们背着药箱来寨里义诊,晚上就围着篝火教大家辨识药材。"现在你们用电脑存药方,可这药材的炮制火候,还得靠鼻子闻、手心摸。"那天我们帮奶奶翻晒制好的首乌,她用竹筛簸药材的手法,和现实里的自动筛选机原理竟惊人地相似,只是竹筛晃动的节奏里,藏着机器学不会的分寸。
昨天跟着科室里的老师给一位带状疱疹的大叔做针灸,捻转银针时,他突然说:"姑娘你也是贵中医的,之前我遇到一位老中医,他的针灸手法可厉害了,他是你们学校五十年前的毕业生。"这话让我想起大三的针灸实操课,康老师总让我们在自己身上练针感。"以前没有仿真皮肤模型,我们就在彼此胳膊上找穴位,现在你们有电子针疗仪,但针下的酸麻胀痛,得自己先尝过才知道。"老师的指腹有层薄茧,那是常年捻针磨出的印记,就像校史馆里那根六十年代的银针,针尖虽钝,却藏着无数次练习的温度。现在诊室里的一次性无菌针具包装得整整齐齐,但我进针时总会想起老师说的"如鱼吞钩",那份对毫厘之间的敬畏,从来都和针头的新旧无关。
昨晚整理病历,发现实习搭子小张在病程记录里画了幅简易经络图,笔触像极了当年我们在《经络学》笔记本上的涂鸦。我想起图书馆的旧书区,那里藏着历届学生的批注:2005级学长在《针灸学》里夹着自制的经络草图,2015级学姐在《方剂学》里贴着麻黄汤的药味分析表。现在医院的电子病历系统能自动生成诊疗方案,但我还是给小张的图纸旁画了个笑脸——就像之前老师在我歪歪扭扭的穴位图上给予的肯定,有些东西,比标准化更重要。
前几天整理宿舍遗物时,翻出个褪色的蓝布包,里面是大三参加校园技能大赛时的参赛证。包底压着的评分表上,"辨识药材真伪"那栏的分数依然鲜红——这是六十年来从未变过的比赛项目。指导老师当年在评语里写:"药有新陈,性有温凉,唯辨药之心,当如磐石。"此刻看着诊室药柜里分类整齐的饮片,突然懂了这行的传承从来不是淘汰旧物,而是让老手艺长出新翅膀,而我也对这些饮片所发挥的功效有了敬畏之心,因为它们能在特定时刻发挥救人的用处。
晨光漫进值班室的床旁时,我把阿婆的刺梨果泡进保温杯。水汽氤氲里,仿佛看见六十年前的前辈们正穿过时光走来,他们白大褂的下摆沾着山路的泥,我们的白大褂口袋里装着智能终端,但胸前的校徽在阳光下同样耀眼。原来所谓传承,就是每个从贵中医走出来的人,都带着母校的气息,在不同的诊室里,把"厚德载物,笃学力行"这八个字,活成了无数个具体的清晨与黄昏。
正在回想时,下一班的医生及实习同学推门进来时,我正往中药香囊里添艾叶。其中那个医生说,"这是你们学校的方子?"她笑着问。我点点头,突然想在实习结束后回校时,把诊室里的刺梨标本送给学弟学妹们——就像当年学长把那本写满批注的《中药学》塞给我时说的:"母校的故事,从来都不只在校园里,更在我们走出去的每一步里。"
校园记忆,风趣秒成。愿我们贵中医人怀揣着热情和勇敢,继续在这片充满风味和风趣的土地上奋斗和成长,不忘校训,在未来的道路上展翅高飞!
李威
针灸推拿学院
2021级中医康复学专业一班